【情报案例】谁能阻止“9.11”袭击事件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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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在科威特长大,16 岁时就已加入穆斯林兄弟会。1983 年高中毕业后,哈立德赴美求学,大学毕业后投身阿富汗战争,1992 年参加波黑内战。他对美国袒护以色列的外交政策极为不满。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参与策划1993年的世贸中心爆炸。1994年,他陪同世界贸易中心案的主犯优素福到达菲律宾,开始策划代号为”Bojinka” 阴谋的马尼拉空中阴谋,计划2天内在太平洋上空引爆12架美国商用喷气式客机。1995 年2月7日优素福被捕,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继续在世界各地的“圣战组织”间穿梭。他访问过苏丹、也门、马来西亚,1995 年到达巴西。在巴西,他见到了阿提夫,结识了本.拉登,并向本.拉登提供了系列恐怖行动计划, 提议实施由经过训练的飞行员驾机撞毁美国境内建筑物的行动。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认为,以美国经济作为袭击目标,可以有效地影响美国的政策。鉴于纽约是美国的经济首都。该市也就成为主要的攻击目标。基于同样的原因, 加利福尼亚也成为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恐怖袭击的目标。

早期对世贺中心的爆炸使他认识到炸弹及炸药可能会构成难题,他需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实施攻击。在制定马尼拉空中方案时,他和优素福就已开始考虑以飞机作为武器,并详细讨论了撞击世贸中心 及中央情报局总部的问题。他们计划劫持10架飞机,其中9架将撞向世界贸易中心、中央情报局总部、联邦调查局总部、核电站、 加利福尼亚最高的建筑及华盛顿州。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自己将驾驶第10架飞机降落在美国机场,再杀死机上所有男性成年乘客,然后发表演讲,谴责美国对以色列、菲律宾以及阿拉伯的专制政府的支持。

恐怖袭击的另一位主谋是汉巴利。汉巴利出生于印度尼西重,曾在阿富汗与苏联军队作战。在阿富汗度过18个月后,他最终返回马来西亚。1998 年之前,汉巴利负责伊斯兰祈祷团在马来西亚、新加坡一带的活动。他与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建立了密切的工作关系,并利用本.拉登在阿富汗的设施来训练伊斯兰祈祷团招募的人员。

此前,劫持飞机并释放人质是恐怖分子的经典战法,所以,不以释放被监禁的同伙为目的的劫机不在拉登的考虑之列,而且,“基地”组织没有可以降落飞机然后进行谈判的友好国家。这就使劫机不可能成“基地”组织的考虑目标。他们认为,在高空炸毁商用飞机是一种制造大规模伤亡的有效手段。所以,本.拉登只是听取了哈立德.谢林.穆罕默德的计划,并未作任何评论。他认为这一提议缺乏现实可能性。然而,阿提夫的研究表明,传统的劫机行动不以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为目的,因此已不再符合“基地”组织的需要。而哈立德的计划无疑为“基地”组织打开了一扇大门。在阿提夫的劝说下,本.拉登在1998年底或1999 年初的某个时间为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的“9.11行动计划开了绿灯。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开始筹划恐怖袭击。他派“基地”组织的成员伊萨.艾尔.波瑞塔利到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学习东南亚的“圣战”经验。2001年初, 根据本.拉登的指令,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把波瑞塔利派遣到美国,观测纽约市内的经济目标及犹太人目标。另外,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向本.拉登提议招募沙特阿拉伯的空军飞行员劫持沙特阿拉伯喷气式战斗机,并攻击以色列的城市埃拉特。他也曾向阿提夫提议袭击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马尔代夫,但这些提议均未付诸实施。

1999年3月或4月,本.拉登将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召到坎大哈,告诉他“基地”组织将支持他的方案。他们(加上阿提夫)确定了最初的袭击目标名单,其中包括白宫、国会大厦、五角大楼和世贸中心。在目标初选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参与。本.拉登很快挑选了4个人作为自杀性袭击人员,他们是哈立德.艾尔.米赫德哈、纳瓦夫.艾尔.哈兹米、哈莱德及阿布.巴拉.艾尔.也门尼。后两者是也门人,几乎不可能得到美国签证。

为解决这问题,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决定把 “撞机行动”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将劫持的飞机按照原计划撞向美国目标,在此,米赫德哈和哈兹米将发挥关键作用。“撞机行动”的第二部分则包含了使用自杀式袭击人员将被劫持的飞机炸毁的想法,这实际上是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的马尼拉空中计划的改版。行动人员将劫持太平洋航线上飞越东亚的美国商用飞机, 并在空中对飞机实施破坏(可能通过使用鞋底炸弹来完成),而不是让其撞击目标。这行动将由也门籍行动人员完成,他们无须经过飞行训练,只要使飞机坠毁即可。为了扩大袭击的心理影响,所有在美国或东亚劫持的飞机将大约在同时被坠毁或引爆。

训练

1999年秋,本.拉登挑选的4名行动人员被选中去参加“基地”组织在阿富汗麦司.阿伊奈克营地的精英训练课程。该训练营地位于喀布尔附近一个废弃的铜矿。训练营提供全方位的训练,包括由“基地”组织高级成员塞耶夫.艾尔.阿德尔教授的先进的突击队员课程。麦司.阿伊奈克营地的训练极为严格,训练课程主要有体能训练、武器使用、近距离作战、摩托车射击、夜间行动。尽管所教课程与其他营地近似,但麦司.阿伊奈克的课程对参加人员的体能、智力提出了额外的要求。

完成在麦司.阿伊奈克的训练后,哈兹米、哈莱德和阿布.巴拉前往巴基斯坦的卡拉奇,由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教他们西方文化及旅行知识。训练持续了一至两周。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教3个行动人员基础英语,向他们演示如何读电话簿、读懂航班时刻表、使用因特网、在交流中使用暗语、在旅行中预订住处和租赁房屋。训练还包括利用飞行模拟软件开展游戏、观看有关劫机的电影,以及阅读航班时刻表以确认同一时间世界上不同地区的哪一航班正在飞行。他们使用飞行软件以熟悉飞机的型号、功能,并特别强调在机舱安全方面的漏洞。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告诉他们注意飞机起飞、着陆时的舱门,机长在飞行中是否去过卫生间,乘务员是否把食物送到驾驶舱。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哈莱德和哈兹米还去旅行社了解东南亚国家的签证要求。完成训练后,他们前往吉隆坡。美国情报机构在该次旅行中认出了米赫德哈,但没能找出哈兹米。

2000年春,本,拉登取消了“撞机行动”的东亚部分。与此同时,受命执行“撞机行动”的另一组“基地”组织人员刚抵达阿富汗。“基地”组织的领导层又招募了4名青年,即穆罕默德.阿塔、拉姆兹.宾勒斯伯、马万.艾尔.谢西和吉亚德.亚拉赫。在德国汉堡,他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学生组织。他们在德国生活多年,英语流利,熟悉西方的生活。他们都是”9. 11”阴谋的主角。

2000年1月初,阿里.阿布杜尔.阿齐兹.阿里订购了波音747- 400飞行模拟软件、波音767驾驶舱录像带及乘务员手册。2000年3月,阿塔向美国31个飞行学校发出电子邮件,表示希望在美国学习飞行,并询问了训练费用、可能的花费及住宿情况。谢西、阿塔和亚拉赫分别于2000年1月18日、5月18日、5月25日获得了赴美签证。宾勒斯伯的签证申请被拒绝,他将在美国以外为同伙提供帮助。

2000年夏天和初秋,本.拉登和在阿富汗的“基地”组织高级领导人开始挑选暴力劫机者,其任务是突袭飞行员座舱并控制乘客。这13名暴力劫机者中有12名来自沙特阿拉伯。“基地”组织认为电子通信不安全,因此主要依靠信使传递信息。在协助“基地”组织行动人员旅行方面,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和阿布.苏贝达起了关键作用。另外,“基地”组织还拥有一个安全委员会领导下的护照及东道国事务办公室。该办公室位于坎大哈机场,由阿提夫负责。安全委员会伪造各种证件,包括护照、签证、身份证。暴力劫机者在沙特阿拉伯获得美国签证后,于2000年底至2001年初返回阿富汗接受特殊训练,包括如何劫机、解除空乘人员武装和处理爆炸物。

本.拉登本来希望在2001年5月12日实施行动,但由于劫机小组没有做好准备,行动不得不予以推迟。7月底8月初,“基地”组织营地发布了一个一般警报,“基地”组织成员疏散了他们的家属,提高了警戒程度。本.拉登也消失了大约30天,直到警报取消。袭击行动的细节被严密封锁,但在发出警报之时,消息开始蔓延:针对美国的袭击即将发动。到2001年夏季,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正在策划某种针对美国的行动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许多人甚至知道他正准备派遣人手前往美国,这使得有些人断言“基地”组织近期将对美国本土发动袭击。

不仅如此,本.拉登在夏季的几次谈话暗示了他即将发动袭击。他例行公事般地告诉来宾,他预期很快就会针对美国利益发动重大袭击。在法鲁克营地发表演讲时,本.拉登激励新兵们为20名“烈士”的袭击成功而祈祷。

以美利坚航空公司第77次航班为目标的劫机者,从新泽西前往马里兰的劳拉尔。袭击前的最后一晚,他们住在弗吉尼亚赫恩登机场附近的一家旅馆。

以美利坚航空公司第93次航班为目标的劫机者从纽瓦克启程,于9月7日从佛罗里达的据点聚集到这个城市。阿塔则于9月7日从罗德岱堡飞往巴尔的摩,去和在劳拉尔的第77次航班这组会面。9月9日,他从巴尔的摩飞往波士顿。谢西已经抵达那里。次日,阿塔在另一家旅馆和奥马瑞会面。9月1日早晨最初几个小时,他们搭乘一个通勤航班前往波士顿,以便赶上美利坚航空公司的第11次航班。谢西和他这一组瞄准的是从洛根机场起飞的美国联合航空第175次航班。他们的最后几个小时是在两家波士顿旅馆度过的。

迷茫

冷战结束后,美国情报界失去了方向。谁是美国的下一个目标?美国情报界把工作重点转向经济安全、防毒品走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人口走私和有组织犯罪方面。1997 年,克林顿总统任命乔治.特尼特为中央情报局局长,反恐成为特尼特最先考虑的问题。但特尼特评估,2004年中央情报局隐蔽行动机构的实际反恐能力距离它承担的角色所要求的能力起码有5年时间的差距。1999 年以前,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的首席分析家一直不重视一些有关化学 、生物或核袭击危险的灾难性威胁警示。中央情报局坚持认为,其他工作更加重要。

联邦调查局负责追踪美国国内的恐怖组织动向,但大量精力消耗在追踪俄罗斯间谍(罗伯特.汉森案件)和所谓的“中国间谍” (李文和案件)上面。它的主要实力体现在56个实地办公室,但这些办公室关注的重点是毒品走私、有组织犯罪,以及其他罪案的逮捕和起诉等。各个办公室主任几乎没有时间监视可能已经渗透进美国的极端分子。在一些城市,专门负责追踪“基地”组织的联合反恐部队都认为,在自己的辖区不存在“基地”组织。

1998年,联邦调查局签署了一个5年战略计划,首次将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包括反恐怖主义,确定为它的首要工作。1999年, 联邦调查局设立了独立的反恐部和独立的情报部,戴尔. 沃森(Dale Watson )成为反恐部负责人。沃森认为,在东非爆炸后,联邦调查局的机构必须进行调整,必须采取更强有力的措施,以强化情报搜集、分析和分发。戴尔.沃森在2000年出台了一个称作MAXCAP05的计划, 确立了联邦调查局2005年之前的反恐目标。实地办公室的执行人员告诉沃森,他们没有分析员、语言学家或者受过专业训练的专家来执行该政策。沃森要求建立一支经验丰富、受过训练的情报搜集和情报分析队伍。

2001年9月,沃森向局长罗伯特.米勒提交了一份报告,认为联邦调查局的实地办公室没有发挥“最大能力”。该报告说,为阻止恐怖主义,联邦调查局的工作重心必须进行重大转变,从强调反应能力转变为强调情报能力;不仅要为联邦调查局的反恐活动提供领导和行动支持,也要提供明确的战略分析和指导。

2001 年联邦调查局的反恐支出与1998年相比并没有发生变化。2000年,从事禁毒工作的人数仍两倍于从事反恐工作的人数。2001年,布什政府为联邦调查局2002年财政年度的初步预算方案追加了8%的资金,这是自1997 年财政年度以来,联邦调查局在反恐项目上获得的最大的追加比例。2001年5月9日,司法部长参加国会举行的听证会,陈述联邦在打击恐怖主义方面所做的工作。他说:“一个国家,最基本的职责是保护其公民……不受恐怖主义袭击。”不过,第二天签发的预算指导意见仍然将枪支犯罪、毒品交易和人权保护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报告没有提到反恐问题。司法部准备了一个2003年财政年度预算草案,其反恐资金水平与上一年度持平。皮卡德要求对反恐加强投人,但司法部长于9月10日驳回了其申请。

路易斯.J.弗里担任局长后,认为恐怖主义是美国的主要安全威胁。他在致国会报告中写道:“只解决这种类型的犯罪是不够的,在恐怖行为发生前挫败它同等重要。”他设立了反恐部,以协助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工作,安排高级反恐官员与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进行交流,要求联邦调查局驻外人员同中央情报局的驻外站进行更多的联系。

但是,弗里并没有把联邦调查局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反恐上来,也没有把他的观点强加给实地办公室。正如沃森指出的:“联邦调查局就像一艘航空母舰,她从一个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些官员多年来都有他们自己的工作方法和自己的活动地盘。”

根据美国相关法律,国会对情报机构的运转负有监督责任。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表示:“我们从威胁到威胁再到威胁….却没有一个适当的体制来指示,”你得退回去做这件事,做那件事’。”但是,“9. 11”事件之前几年,国会未能就“9. 11”事件前几个月内出现的威胁采取行动。负责航空监督的委员会把主要精力放在机场的交通拥挤和航班的经济卫生上,而没有放在飞行安全上。负责监督移民归化局的委员会的精力集中在西南边界上,而不在恐怖主义上。负责监督联邦调查局的委员会将精力完全限定在信息技术发展所需要的拨款上,部分是因为对联邦调查局处理这些项目的能力的关心。所有的委员会都发现他们陷进了预算程序的琐事,很少有时间来考虑长期的问题。

从1995年开始,巴尔干半岛的事务成为美国关注的重点。1995年,美国卷人了波黑内战,后来在北约名义下向波斯尼亚派驻维和部队。当波黑战争结束后,美国又把目标对准了南斯拉夫的科索沃,开始考虑对塞尔维亚发动军事行动。1999 年3月,美国以北约的名义对塞尔维亚发动了大规模的轰炸。自1996年以来,美国还同时在对萨达姆政权采取行动。1998年 12月,克林顿政府发起了“沙漠之狐”行动,对伊拉克进行了大规模空袭。本.拉登、“基地”组织甚至恐怖主义都不是2000年总统大选的重要话题。没有一家民意调查机构认为“恐怖主义”这个主题已经被民众充分考虑,保证可以把它作为一次全国性的大型民意调查的议题。

与克林顿政府相比,布什政府对“基地”组织的威胁估计更是不足。在2000年的大选中,布什与副总统候选人切尼提到了伊拉克和《反弹道导弹条约》,但没有提到恐怖主义。到布什执政时,推翻萨达姆政权成了布什政府的首要目标。2001 年春天,布什政府优先考虑的议题是《反弹道导弹条约》《京都议定书》和伊拉克,没有时间来考虑恐怖主义。国防部没有完全致力于反“基地”组织的任务。科恩和拉姆斯菲尔德两任部长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其他挑战上。

布什内阁的主要成员对后冷战时代的安全问题不熟悉。国家安全顾问赖斯和她的副手根据他们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时的冷战思维行事。赖斯认为应该降低反恐全国协调人这个位置的级别,协调人不再是主要阁员委员会的成员,反恐安全小组的报告也不用呈部长,只需要提供给副部长委员会就行了。2001 年4月,讨论恐怖主义政策的副部长委员召开了第一次会议,而本该立即召开的主要阁员委员会会议则延迟至2001年9月4日才召开。国防部副部长保罗.沃尔福维茨认为美国的主要威胁来自伊拉克,并认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反恐协调员克拉克高估了本.拉登及“基地”组织。

克拉克曾起草了一份“德伦达(delenda )政治军事计划”,其目标是“立即消除任何来自本.拉登恐怖组织对美国人民的威胁”。文件还呼吁通过外交手段让各国拒绝庇护本.拉登,呼吁采取秘密行动破坏恐怖分子的恐怖预谋,抓捕本.拉登及其助手,截断本.拉登的财源,为后续的军事行动做好准备,等等。但部长们从未正式采纳这份文件,而“小组会议”的成员对这份文件也没有多少印象。

克拉克气恼地说:“你们想只使拍苍蝇那么大的点点力气来预防‘基地’组织的每个具体袭击,通过利用情报侦察它们、通过友好政府的警力和情报官员来阻止它们,你们就等着大袭击吧,大量的人员伤亡过后,美国才会采取主要的报复行动。”2001 年9月4日,克拉克致信赖斯,批评了美国过去和现在的反恐工作。他写道:部长们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我们是否在很严肃地处理“基地”组织的威胁问题…“基地”组织是不是一个重要问题? ..决策者们应该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未来有一天,反恐安全小组没能成功地阻止“基地” 组织的袭击, 成千上万的美国人在许多国家包括在美国本土被袭击身亡。那时,这些决策者们会希望他们早一点应做些什么呢? 而这一天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

理查德.克拉克在9月4日的信中列举了美国政府中对待恐怖主义的两种意见。其中一种意见认为, 恐怖网络是个每隔18个月至24个月就会杀害约20位美国人的让人厌烦的东西。如果这种看法属实,那么目前的政策就可能是适宜的。另一种观点则将“基地”组织视为“伊斯兰激进分子的矛头”。但是没有人将争论公开化,没有呼吁进行一次全国评估或者对存在的威胁进行更广泛的讨论。这个问题在“9. 11”事件之前从未引起美国政府的集体辩论,也没有引起国会的集体讨论。

警告

从1993年开始,本.拉登的名字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中央情报局的各种情报文件中。中央情报局认为,拉登只是个拥有巨大财富的激进分子,一个资助恐怖组织的慈善家,而不是一个恐怖组织的负责人。中央情报局一位高级官员这样描述“基地”组织,说这个机构没有什么大的猫腻,主要是为那些在阿富汗作战的阿拉伯人服务。

1994年,一架私人飞机坠毁在白宫南面草坪上。1995年初, 拉姆齐.优素福的同伙阿布杜尔.哈克姆.莫拉德告诉菲律宾当局,他和优素福曾讨论过驾机撞毁中央情报局总部的问题。

1995年7月,中央情报局发布了一份《国家情报评估》,预测未来会有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并且是在美国国内。它警告说,这种危险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会有增加的趋势。它还特别明确列举了那些容易遭到恐怖袭击的地方,如白宫、国会大厦,资本主义的象征如华尔街,关键性的设施如电力运输网,人们聚集的地区如运动场和民航。它警告说,1993年世贸中心大厦爆炸案只是企图杀死多人,而不是实现任何传统性的政治目的。评估认为,将来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那些缺乏“强有力组织的松散联盟”的“个人短期组合”,他们活动“在传统圈子之外但是形成了世界性的训练设施和庇护的网络”。这是一份依据当时所知的情报,对初现端倪的危险所做的精彩总结。但许多人以为,恐怖分子劫持飞机的目的是为了同政府讨价还价以释放人质。

1996年,美国环球航空公司第800次航班坠毁,克林顿总统组建了一个以副总统艾尔.戈尔为首的委员会来研究美国航空安全中的疏漏。戈尔委员会搜集了政府内外的专家意见,但没有提及自毁式劫机或者使用飞机作为武器。它把焦点主要集中到在飞机上放置炸弹造成的危险—即 “马尼拉航空爆炸阴谋”所采用的手段。戈尔委员会的调查引起了人们对航空乘客及其携带物的不严格的安检予以关注。

1997年,美国情报界对这份评估进行了修订,认为1995年描述的恐怖威胁仍会持续存在。在《评估》的关键论点总结中,提及本.拉登的仅有一句话:“伊朗及其代理人, 为恐怖分子提供资金的奥萨马.本.拉登和他的追随者们加紧了对美国海外设施的威胁和监视,这也许是在美国可能遭受另外袭击的预兆。”报告没有提及“基地”组织。

1998年8月,美国情报部门收到一群利比亚人意图驾机撞毁世贸中心大厦的消息。消息说,一个阿尔及利亚团体在1994 年劫持了一架客机,极可能想在巴黎上空将客机炸毁,也有可能要撞毁埃菲尔铁塔。这些消息都没能得到证实,但它们确实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既然“基地”组织和其他组织可以使用运载工具进行自杀式袭击,那么,他们进而运用其他交通工具,比如船只(美国海军“科尔”号驱逐舰爆炸案)或者飞机就非常自然了。然而,这样的可能性极少被人考虑。

1998年12月4日,为克林顿总统准备的《总统每日简报》将注意力再次引到更传统的人质扣留问题上。它认为本.拉登参与筹划了一次劫机行动,其目的是要挟美国政府,释放诸如拉赫曼教长等重要囚犯。威胁报告还提到使用装满爆炸物的飞机的可能性,认为恐怖分子很可能操纵一架满载爆炸物的飞机飞向美国某个城市。中央情报局没有就“基地”组织可能的攻击方式进行过研究,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也就没有为这种袭击方法设立一套公告信号。

克拉克从汤姆.克莱西的小说里得到启发,认为恐怖分子有可能使用飞机发动恐怖袭击。从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时起,他就对用飞机发动袭击的危险抱有忧虑。他曾试图利用财政部掌握的资产实施一项防空计划。美国特勤局研究过华盛顿地区的航空威胁问题。1998年,他组织了一场演习,重点在于查找解决方案的不足之处。这次演习的文件设想一群恐怖分子强占了一架停在亚特兰大地面的“列尔”号喷气式飞机,然后满载炸药,朝华盛顿特区的目标飞去。克拉克询问来自五角大楼、联邦航空管理局和美国特勤局的官员们,面对这种局势,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五角大楼声称,他们能够让飞机从兰利空军基地紧急起飞应战,但可能需要征得总统同意,现在不存在这样做的机制。对于演习提出的问题,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美国国土防御机构从来没有考虑过美国本土会成为恐怖袭击的目标,北美防空司令部只是偶尔考虑到被劫持的飞机撞向美国目标物所造成的威胁,面这些飞机也只是从国外飞来的。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没有采取措施,扩充禁飞名单,在国内部署联邦航空警力,加固驾驶舱门,让空中机组人员对新型劫机保持警惕,调整联邦航空管理局或北美防空司令部对控制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培训内容。

1999年末,埃及航空公司第990次航班(一架波音767)坠毁,原因可能是飞行员精神失常,紧握控制器将飞机驶向了大海。克拉克举行了一次反恐安全小组会议,主要研讨“基地”组织可能发动的劫机事件。克拉克认为,有关自毁式劫机的可能性警报只是众多理论中的一种,它难以认定,因为“关于” 基地”组织威胁和其他恐怖分子威胁的”警报的数量“有上万条甚至几十万条”。

从1998年到2001年,中央情报局为政府高级官员准备了大量的情报简报,内容涉及本.拉登的政治哲学、本.拉登对全球恐怖网络的控制、对1999年12月在约旦被捕的恐怖分子所提供的信息的分析、“基地”组织的运作方式和伊斯兰极端运动的目标演化等。如1998年6月分发的“本.拉登威胁说要袭击美国飞机(用防空导弹),1999年1月分发的“塔利班和本.拉登的关系浮出水面”。1999年6月分发的“恐怖分子对美国在高加索的利益造成威胁”,1999年12月分发的“本.拉登将利用假日期间较松散的防卫”,2001年2月分发的“本.拉登对生物武器和放射性武器的兴趣”,2001年8月分发的“本.拉登决定在美国发动攻击”等。但这些情报实际上只是泛泛谈及本.拉登对美国的威胁,并没有涉及“基地”组织发起袭击的时间、地点和进攻方式。这与中央情报局的渗透失败有关。直到1999中央情报局特工才打入了“基地”组织,但没有个进入很高的级别。在“基地”组织中安插人力情报资源十分困难。

1999年11月30日,约旦情报部门截获了阿布.祖巴耶达赫和巴勒斯坦极端主义分子哈德尔.阿布.霍沙尔之间的通话。电话中,阿布.祖巴耶达赫说“训练时间已经结束”。约旦警方怀疑这是阿布.祖巴耶达林开始其恐怖行动的信号,逮捕了阿布.霍沙尔及其他15个人,并通报了美国。在安曼的搜查活动中,警方缴获71桶硫酸、硝酸,几本伪造的沙特阿拉伯护照,一些雷管和迪克的《圣战百科全书》。6个同案犯被判处死刑。在狱中,希贾茨的弟弟讲出了该组织的训语是“时机已到,尸体将堆积成山”。

1999年底,美国国家安全局通过分析与在中东的一个恐怖分子嫌疑犯有关的电话,发现一个“行动核心小组”的几个成员计划于2000年1月初前往吉隆坡。起初国家安全局只知道其中3个人名字的第一个词分别为纳瓦夫( Nawaf)、塞勒姆( Salem)和哈立德( Khalid)。国家安全局的分析员准确地推测出塞勒姆是纳瓦夫的弟弟。他们认为:哈立德和纳瓦夫可能是一次“袭击行动的骨干分子”的一部分,可能有“罪恶的事件即将发生”。但是,国家安全局只是一个情报搜集机构,主要为中央情报局这样的情报分析用户服务,满足其提出的情报需求。如果其他机构没有向其提出情报需求,它通常不会采取主动行动。因此,这三个人的情况,就“烂”在了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库中。无独有偶,2000年,两名劫机者曾经同加州圣迭哥联邦调查局实地办公室一名资深线人同住一座房子,有过许多接触,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中央情报局掌握了这两个人同“基地”组织有联系,但它却没有把这个情况通报联邦调查局,也没有将这两个人的名字列人“恐怖分子监视名单”,以便阻止他们进入美国。

中央情报局警告说,约旦警力粉碎的恐怖阴谋很可能就是恐怖组织将在新千年实施的系列袭击计划的一部分, 其中在某些袭击中可能使用化学武器。12月8日晚上,部长级会议决定由克拉克的反恐安全小组制订计划,阻止和粉碎“基地”的阴谋。

1999年12月4日,克拉克给伯杰写信说:“如果(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报告的在新千年到来时本.拉登计划实施系列袭击属实,我们现在就需要做出某些决定。”他建议向阿富汗的塔利班组织发出警告:如果本.拉登攻击任何地方的美国目标,塔利班就将受到报复。克拉克还向伯杰进一步建议,在1999年的最后一周采取行动打击阿富汗境内的“基地”组织,但该建议未被采纳。12 月中旬,克林顿总统签署了一个通告备忘录,授权中央情报局委托外国组织逮捕本.拉登组织成员,而不必将其移交到美国拘禁。特尼特随后向中央情报局驻外站发布消息说:“威胁确实严重了…要采取任何措施粉碎本.拉登的计划…美国人指望我们在此期间采取每一种适当的措施来保护他们。”国务院向其驻外使馆发布了全球威胁警告建议。

2000年10月12日,“基地”组织成员用一艘装满炸药的小船袭击了美国海军“科尔”号驱逐舰,将军舰的舱面炸开了一个大洞,导致17个船员死亡,并使至少40人受伤。伯杰严厉地批评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反复要求知道为什么美国必须忍受这类袭击,致使后者当场离席。

由联邦调查局、海军犯罪侦查处和中央情报局组成的调查组立即被派往也门调查这次袭击事件。12月21日,中央情报局向部长小组会议报告结果。中央情报局运用幻灯片表明了他们的“初步结论”,表示有强有力的间接证据证明袭击的主要实施者与“基地”组织有联系,“基地”组织支持了对“科尔号的袭击”。中央情报局列举了主要嫌疑犯,其中包括纳希里。该情报来源于袭击前一天 “基地”组织成员召开的一次会议。但是,中央情报局对“谁在外面操纵”这个关键性问题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也门方面声称哈立德从阿富汗或者巴基斯坦帮助指挥了这次行动,而他很可能只是本.拉登的中间人,但还没有看到也门方面的证据。不过,中央情报局根据两个线人提供的情报,知道哈立德与“基地”组织有联系。这些汇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尽管一些关于“基地”组织角色的报告有价值,但它们太不明确。

克林顿总统和伯杰认为,这不是他们所需要的结论,它不能成为发动战争或者向塔利班发送战争威胁最后通牒的凭据。他认为,不能仅仅根据一个“初步判断”就入侵一个国家, 否则,总统就应当对战争承担责任。其他顾问对此持有相同看法。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的顾问当时警告说,在考虑任何回应措施尤其是军事行动前,必须有证据证明本.拉登与“科尔”号事件有联系,因为这类行动可能激怒伊斯兰世界,导致对塔利班的支持上升。国防部长科恩表示,如果仅仅根据对“基地”组织负有责任的推测就冒杀害平民百姓的危险,这显然是不明智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将军说,谁应当承担责任,袭击目标是什么,还是尚未解决的突出问题。

克拉克和他的同事们,如国务院的希恩和联邦调查局的沃森,对当时没有任何军事反应都很失望。希恩非常恼火,曾夸张地责问国防部官员:“难道要‘基地’组织袭击白宫后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2000年12月14日,阿尔及利亚“圣战者”阿哈迈德.雷萨姆( Ahmed Ressam)因携带炸药进入美国而被捕。2001 年5月,雷萨姆开始与警方合作,供称其计划袭击洛杉矶。联邦调查局要求进行窃听的电话数量空前增加。12月22日,联邦调查局局长路易斯.弗里召集小组负责人会议,向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和司法部的官员详细介绍了在美国国内进行电话窃听和调查的情况,其中包括以下情报:

一个位于布鲁克林的组织与被捕的雷萨姆有染;根据不可靠外国情报,美国7个城市可能遭受恐怖袭击,这7个美国城市加强了警戒;两个阿尔及利亚人在加拿大边境被捕,加拿大警方搜查了蒙特利尔一个与“圣战者组织”有关的恐怖组织,司法部同一天发布了警戒声明。克拉克的工作人员警告说:“外国恐怖分子已经在美国安营扎寨,袭击可能在美国发生。”克拉克要求伯杰确保国内机构保持警惕。他写道:“民用飞机是否受到威胁?”克拉克在12月底还要求部长们讨论外国情报部门提交的关于本.拉登将用炸弹袭击跨大西洋航班的报告。

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开始考虑制定一个反恐议程表,提交给新一届政府。反恐中心拿出了一份“蓝天”备忘录,提出了如下建议:

通过情报分享与增加资金,大力支持北方联盟,以便能够打败塔利班军队并钳制“基地”组织武装人员;对乌兹别克斯坦提供更多的支持,使其提高打击恐怖主义以及协助美国打击恐怖主义的能力;对反塔利班团体与个人提供帮助,鼓励他们抵抗塔利班。中央情报局表示,要改变现状,需要种综合性的战略。由于克林顿政府任期即将结束,对这样的意见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布什和他的主要顾问都收到了有关恐怖主义的报告。2000年9月初,中央情报局副局长麦克劳林带着一个小组来到布什位于得克萨斯州的克劳福德牧场,就敏感信息做了长达4个小时的汇报。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副主任本.邦克花了1个小时专门汇报恐怖主义问题。为了强调恐怖分子获得化学武器、生物武器、放射性物质或者核武器的危险,邦克带了一个模拟提箱,模拟了1995年奥姆真理教用沙林神经毒气攻击东京地铁的方法。邦克说,在接下来的4年里,将会有许多美国人死于恐怖活动。大选期间,中央情报局在克劳福德专门设立了一个办公室,将情报传给布什和他的主要顾问。在过渡期间,特尼特带着负责行动的副局长帕维特向当选总统做了汇报。布什问特尼特,中央情报局能否杀死本.拉登。特尼特回答说,杀死本.拉登可能会有些效果,但不会终结威胁。特尼特还说,中央情报局拥有它需要的所有权力。

12月,布什与克林顿进行了2个小时的会面,逐个讨论了国家安全与对外政策上所面临的挑战。克林顿告诉布什:“我认为你首先应该知道你最大的威胁来自本. 拉登和‘基地’组织。”克林顿还说:“我任期内最大的遗憾之一是没有将他 (本. 拉登)逮住交给你,因为我曾试图那样做过。”布什对调查委员会说,他确信克林顿总统提到过恐怖主义问题,但不记得有关“基地”组织的谈话。

2001年1月初,克拉克就恐怖主义问题向赖斯、当选副总统切尼、哈德利、新任命的国务卿鲍威尔等做了汇报。他将“基地”组织描述成一个具有全球网络的“圣战者组织”和一个致命的恐怖主义核心组织,它在超过40多个国家,包括美国,都安插了恐怖分子。当天,伯杰会见了赖斯。他告诉赖斯,与处理其他问题相比,布什政府应当花更多的时间来处理恐怖主义问题,尤其是“基地”组织问题,但他们谈话的主要内容是脆弱的中东和平进程和朝鲜问题。克拉克说,由于8年在野,新班子必须直接面对,学习如何了解“基地”组织及新的跨国恐怖主义威胁。

在布什总统就职后的头几天里,克拉克去找赖斯,试图让她和新总统将反恐问题放在十分优先考虑的位置,并使他在上届政府最后几个月期间所制定的议程表得到执行。赖斯要求所有高级官员认真考虑政策重点的审查和初步行动计划。克拉克于2001年1月25日提交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备忘录。克拉克写道:“我们迫切需….对“基地”组织网络开展一个部长级别的审查。”但国家安全顾问并没有对克拉克的备忘录做出直接的响应。

1月25日,特尼特向布什总统报告了“科尔”号事件的调查情况。报告重复了中央情报局在上一年11月向克林顿白宫官员所汇报的内容,包括“基地”组织应当负责这个“初步判断”;但该报告也有所保留,认为还没有发现本.拉登亲自命令实施了这次袭击的证据。

3月23日,在关于是否重新开放白宫前的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讨论中,克拉克提醒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康多莉扎.赖斯,国内或国外恐怖分子可能会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使用汽车炸弹。他还告诉赖斯,他认为在美国存在着恐怖小组,包括“基地” 组织的分支。

4月13日,联邦调查局向其所有的实地办公室发出了一份通知,对有关威胁报告进行了总结。通知要求各部门利用一切资源,包括人力资源和电子资料库,搜集关于“目前与逊尼派极端主义有关的军事活动”的情报,但它并不认为存在着国内的威胁。

4月19日,由克拉克领导的跨机构反恐安全小组对有关阿布.苏贝达的报告进行了讨论。第二天,他们在呈给高层官员的一份简报中报告说:“本.拉登正在策划多样化的行动。”4月30日,代表们从有关恐怖威胁的简报入手,讨论了对“基地”组织的政策。

5月初,一名不速之客来到联邦调查局,声称存在着一项针对伦敦、波士顿和纽约发动袭击的计划。

5月15日,中央情报局向司法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简要汇报了关于“基地”组织的一般情况,并就最近的威胁报告做了专门说明。

5月16日,一份报告称, 美国大使馆接到一个电话,警告本.拉登的支持者正策划使用“烈性爆炸物”在美国发动袭击。

5月17日,反恐安全小组议程的第一项就是“奥萨马.本.拉登:策划在美国实施的行动”。但是,那位匿名来电者提供的消息却无法证实。

5月底,有报告说,有可能在国外发生针对美国的绑架人质事件,以迫使美国释放包括谢赫.奥马.阿布戴尔.拉赫曼教长(1993年策划爆炸世界贸易中心的主犯之一 )在内的罪犯。报告认为,恐怖分子可能会选择劫持飞机或者突袭美国使馆。由此,联邦航空管理局通知各航空公司注意可能发生的“为释放被监禁在美国的恐怖分子而劫持飞机”的事件。

仅5月24日这一天,反恐官员就收到了宣称在也门和意大利发动袭击的报告;也有报告说,有匿名者打电话声称,“基地”组织在加拿大的一个小组可能正在策划对美国发动袭击。

很多诸如此类的报告都通过每天上午的情报汇报会呈送给布什总统与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情报汇报会的出席人员通常还包括副总统迪克.切尼和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赖斯。虽然这些汇报会谈到了美国和美国利益面临袭击威胁的总体情况,但会中所提到的具体恐怖威胁都在国外。

5月29日,克拉克建议赖斯询问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美国还能做些什么来阻止阿布.苏贝达实施可能针对以色列目标,但也可能针对美国设施的“系列重要的恐怖袭击”。克拉克写信给赖斯和她的副手史蒂文.哈德利说:“如果这些袭击真的发生,我们想要知道我们本来还能做些什么来阻止他们。”

中央情报局反恐中心主任科弗.布莱克曾告诉赖斯,按照威胁等级从1到10的划分,新旧千年交替期间的等级为8,而目前的威胁等级为7。

7月2日,联邦调查局反恐部给联邦和州的各机构以及地方执法机关发了一条消息,简要概括了与本.拉登有关的威胁信息,指出威胁报告数量的增加表明与奥萨马.本.拉登结盟或者支持他的组织可能针对在国外的美国目标发动袭击。该消息指出,“联邦调查局并没有收到可靠情报表明在美国本土存在恐怖主义威胁”,但是,对于在美国发动袭击的可能性不能不予以重视。它也注意到7月4日这一节日的到来可能会使得威胁增加。报告要求其各级执法机构“ 保持极度的警惕”并向联邦调查局“报告可疑的行为”。但联邦调查局并没有要求他们采取具体的行动以阻止袭击的发生。

7月5日,中央情报局向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就“基地”组织即将发动一次重大恐怖袭击的威胁警告做了简要汇报,并告诉阿什克罗夫特,恐怖分子实施多样化袭击的准备工作已进人最后阶段或者已经完成,可能不会再有什么警告了。汇报只提到美国领土外的威胁。第二天,中央情报局的代表提醒反恐安全小组,“基地”组织成员认为即将到来的袭击将是“壮观的”。与他们迄今为止已做的事情有质的区别。

联邦调查局反恐负责人戴尔.沃森曾与科弗.布莱克在中央情报局就可能发生的袭击进行过多次讨论。他们认为袭击会发生在7月4日。沃森说他强烈感觉到有事情将要发生,但他也认为,威胁情报“含糊不清”。他希望自己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他希望他能有“500名分析家盯着奥萨马.本.拉登的威胁情报,而不是两个”。布克拉克对在7月4日可能发生袭击特别注意。当这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之后,反恐安全小组决定继续保持警惕。

为了谋求更多的国际支持,7月5日,副总统切尼与沙特阿拉伯王储阿布杜拉联系,哈德利给与其职位相当的欧洲官员打电话,而克拉克则与海湾地区高级官员进行协作。7月底,鉴于威胁的存在,意大利对热那亚地区实施了空中管制,并且在有布什总统参加的八国首脑会议期间,在热那亚机场部署了防空部队。

在国内,反恐安全小组安排中央情报局简要汇报情报,并对来自国内几个机构的安全事务官员做出安排。7月5日,来自移民归化局、联邦航空管理局、海岸警卫队、特勤局、海关、中央情报局以及联邦调查局的代表们与克拉克一起就当前的威胁进行了讨论。与会者被要求带着情报回到本人的工作机构,根据情报的机密等级和分发限制,“尽己所能”地利用它。一位来自移民归化局的代表想要一份情报摘要,以便能够与实地办公室共享,但她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

作为7月5日与克拉克会面的结果,负责联邦大楼安全的跨机构委员会接到了检查安全措施的任务。7月9日,该委员会召开会议,向来自27个机构的37名官员做了美国“目前的威胁等级”的简要说明,并告诉他们,来自国外的威胁报告、最近关于“东非爆炸案”的判决结果、阿哈迈德.雷萨姆被判有罪以及刚刚宣布的“霍巴塔案件”的起诉,使得“保持极度警惕”的必要性增加了。与会者被要求确定他们各自的机构是否需要加强安全措施。

7月18日,国务院向公众发出了关于在阿拉伯半岛可能发生恐怖袭击的警告。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说,直到7月底,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7月19日,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托马斯.皮卡德召开了一次定期电话会议。他指出,面对不断增加的威胁报告,需要有证据反应小组,一旦袭击发生,”接到通知如就他即刻展开行动,但他没有要求各实地办公室对在美国境内是否存在袭击阴谋做出判断或者采取行动粉碎此类阴谋。

7月27日,克拉克通知赖斯和哈德利,关于近期“基地”组织袭击的情报高峰已经过去。他强调在8月份仍应保持高度警成状态:因为另有报告指出,袭击只是被推迟了几个月,“但仍将发生”。

8月1日,联邦调查局发表一份报告说, 考虑到数量庞杂的威胁报告以及即将到来的东非爆炸案一周年, 应该对安全计划予以更多关注。该报告还指出,虽然大多数报告都表明美国的海外目标可能遭袭,但对在美国本土发生袭击的可能性也不能不予以重视。

8月3日,情报部门发布的一份报告认为,关于“基地”组织的袭击即将来临的威胁很可能会无限期地继续下去。在引证了存在于阿拉伯半岛、约旦、以色列和欧洲的威胁后,该报告认为,在所策划的袭击发生之前,“基地”组织正埋伏着,等待和寻找美国的安全漏洞。

在2001年春季和夏季,布什总统曾多次询问,威胁是不是针对美国的。中央情报局决定写一篇简要文章概括它对恐怖威胁的认识。负责准备该文章的两位中央情报局分析家认为,本.拉登在美国发动袭击的威胁仍然存在且很严重。

8月6日《总统每日简报》刊出了题为“本.拉登决意在美国发动袭击”的文章。这是当年《总统每日简报》上第36条与本.拉登或者“基地”组织有关的摘要,也是第一次讨论在美国发动袭击的可能性。报告指出,2001年夏天,大多数情报部门都认识到,威胁报告的数量和严重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很多官员都相信某种可怕的事情正在计划中,他们渴望能阻止它。尽管数量庞杂,但收到的威胁中几乎都没有关于时间、地点、方式或目标等内容,其中大多数报告都表明袭击是针对海外目标的:还有的报告表明威胁是针对不特定的“美国利益”。布什总统后来表示,8月6日的报告是历史性的,它提醒他注意“基地”组织是很危险的。但是,他没有与赖斯或者司法部长讨论过这份报告。

皮卡德说,在6月底以及整个7月份,他与阿什克罗夫特每星期会一次面, 8月份见过两次。在两次这样的汇报之后, 阿什克罗夫特对他说,他不想再听关于威胁的消息了。皮卡德说,那个夏天,他在不断的汇报中继续递交恐怖主义的消息,但是美国政府没有从这些“唠叨”中接受更多的东西。

司法部长后来表示,他问过皮卡德是否有关于在美国发动袭击的情报,皮卡德说没有;而皮卡德则说,他的回答是:尽管威胁报告是与海外目标有关的,但他不能向阿什克罗夫特保证不会有袭击在美国发生。阿什克罗夫特说,他以为联邦调查局在做它应故的事情,但他没有问联邦调查局面对威胁它在做些什么,也没有让它采取任何具体行动,他也没有指示移民归化局(当时仍属司法部的一部分 )采取任何具体行动。

总而言之,美国国内机构从未动员起来以应对威胁。他们没有方针,也不打算制定行动方针。边境和运输系统都没有予以加强。电子监控没有把国内威胁作为目标。没有调动州和地方的执法机关来扩大联邦调查局的工作成果,也没有向公众发出警告。

奇思

在“9.11”事件的策划中,劫持飞机撞向重要建筑物是恐怖组织想出的奇思妙招,也是“基地”组织不同于他恐怖组织的地方。所以,飞行训练就成了恐怖组织必须解决的问题。

2000年初夏,汉堡小组来到美国开始飞行训练。吉亚德.亚拉赫加入了位于佛罗里达威尼斯的飞行训练中心,阿塔和谢西开始在佛罗里达威尼斯的哈夫曼航空学院接受飞行训练。7月底,他们都进行了单独飞行,并于8月中旬通过了私人飞行员航空测试。

2000年9月中旬,阿塔和谢西声称想在哈夫曼学习至2001年9月1日,因而申请把他们的入境身份从游客改为学生。9月底,他们决定在佛罗里达萨拉索塔的琼斯航空学院注册。10月初,他们在琼斯航空学院参加了器械级别的第一阶段考试,没有通过。两人不久重返哈夫曼。在这期间,亚拉赫于8月初获得了一张单引擎飞机私人飞行证书。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在2000年秋季就已经把穆萨维送到马来西亚进行飞行训练,但是穆萨维没有找到他中意的学校,并转而从事其他恐怖计划。他买了4吨硝酸铵做炸弹,准备安置在飞往美国的货机上。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将穆萨维召回巴基斯坦,指示他去美国进行飞行训练。穆萨维在10月初去了伦敦,从伦敦给俄克拉何马州诺曼城的空军飞行学校去信询问信息。哈兹米和哈居尔则在亚利桑那飞行学院训练。哈居尔想进行多引擎飞机的飞行训练,但因其英语不够好而受阻,教练建议他放弃,但是他说完不成训练就不能回家。2001 年初,他开始到位于梅萨的潘爱姆国际飞行学院进行波音737模拟机飞行训练。一名教练发现他的训练水平低下,劝他停止训练, 哈居尔再度拒绝。他直至2001年3月底才完成初步训练。

阿塔和谢西完成了在哈夫曼的学习,并于11月从联邦航空管理局那里获得了器械证书。2000年12月中旬,他们通过了商业飞行员考试并获得证书,然后开始通过飞行模拟器训练驾驶喷气式飞机。同一时期、亚拉赫在佛罗里达不同的飞行中心开始进行模拟器训练。

穆萨维的飞行训练于5月底终止。他只有50小时的飞行时间,没有进行过单独飞行,但还是开始对飞机材料进行研究,并进行波音747的模拟训练。7月10日,他在潘爱姆国际飞行学院预付了1500美元定金。月底,他收到了从8月13日至8月20目的模拟训练时间表。他购买了两把刀,并询问了两家GPS设备制造商,了解他们的产品能否改装用于航空。这些活动与那些“9. 11”劫机者为袭击进行最后准备的活动非常相似。

8月10日,穆萨维离开俄克拉荷马州,前往明尼苏达州。3天后,穆萨维支付了他在潘爱姆飞行学院进行模拟飞行训练所欠的6800美元余额,开始了训练。然而他的行为引起了飞行教练的怀疑。对一名学生而言,不想获得飞行员执照或没有其他目标,在学习驾驶大型喷气式飞机上进行这样的训练,是非同寻常的。教练把自己的怀疑报告给政府。

这么多阿拉伯人在美国从事飞行训练,引起了联邦调查局相关人员的关注。2001 年7月,联邦调查局位于凤凰城菲尼克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肯.威廉斯给联邦调查局总部和纽约办事处国际反恐小组的两名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备忘录,报告一群阿拉伯人正在谈论飞行训练课程。他警告说,本.拉登将一些学生送到美国民航学校学习的行为具有“协同努力的可能性”。在亚利桑那州,有“过多的具有强烈研究兴趣的人”进入了这类学校。

他建议编辑一份民航学校的名单, 与这些学校建立联系, 就他关于本.拉登的观点与情报部门进行讨论,并要求有关机构取得关于申请去飞行学校的人员的签证信息。他的备忘录被提交给了某办事处。反本.拉登工作小组和联邦调查局总部负责极端原教旨主义小组的主管人员收到了该备忘录,但他们直到9月11日之后才看了这份备忘录。9月11日之前,总部没有一个主管人员看过这份备忘录,纽约办事处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备忘录本可能使联邦调查局变得敏感, 从而使它在下个月能更加认真地对待穆萨维的事情。然而,联邦调查局对此没有引起重视。

7月31日,联邦航空管理局发出一份通知, 警告各航空部门留心“近期可能发生恐怖行动的报告…特别是有关阿拉伯半岛和(或)以色列”。通知指出,据悉“ 当前很活跃的”一些恐怖分子小组“在为劫机进行策划和训练”,而且能够研制精密的爆炸装置并将其隐蔽在行李箱和消费品中,但联邦航空管理局并没有掌握关于袭击美国民航的具体计划的可靠证据。

2001年8月15日,联邦调查局明尼阿波利斯实地办公室开始对萨卡利亚斯.穆萨维进行调查。明尼阿波利斯的联邦调查局人员迅速了解到穆萨维具有“圣战者”信仰。他的一个银行账户里有32000美元,但他对这笔钱没有做出一个合理的说明。他曾到过巴基斯坦,当被问及是否去过巴基斯坦的邻国时,他变得很激动。工作人员还注意到,一问到他的宗教信仰,他就变得异常激动。他断定穆萨维是“一名伊斯兰极端分子,正在为促进极端的原教旨主义者的目标而实施的未来某一行动做准备”。他还认为,穆萨维的计划与其飞行训练有关。

穆萨维曾与拉姆兹.宾勒斯伯接触并从后者那里得到了钱。如果穆萨维与“基地”组织有关,那么,问题马上就会出现:“基地”组织可能实施与驾驶客机有关的阴谋。但情报机构从未认真分析过这种可能性。与移民归化局在明尼阿波利斯联合反恐特别工作组的代表一起处理该案的联邦调查局工作人员猜测,穆萨维可能打算劫持飞机。

2001年8月17日,移民归化局以“移民问题”为由逮捕了穆萨维。为了证明穆萨维与某外国势力有联系,联邦调查局向其驻巴黎和伦敦的法律专员求助。8月22日和27日,法国提供了关于穆萨维与车臣的一位叛乱首领伊本.艾尔.卡哈塔伯有关的情报。8月24日,中央情报局又给伦敦和巴黎发了一份关于 “与可疑的747飞行训练有关的事情”的电报,电报将穆萨维描述为一名可能的“自杀性劫机者”。8月28日,中央情报局向英国政府的另一机构发送了一份情报请求,并警告说,8月底之前穆萨维可能会被驱逐到英国。9月3日,在召开另一件更紧急事情的会议之后,驻伦敦的联邦调查局机构顺便将此事简要地向英国官员提了一下,并于9月5日发送给英国机构一份书面的更新信息。而在大量与恐怖分子有关的调查当中,该案件并没有被英国予以优先处理。

9月4日,联邦调查局给中央情报局、联邦航空管理局、海关、国务院、移民归化局以及特勤局发送了一份电报,总结了关于穆萨维的已知事实,但没有汇报办案人员个人关于穆萨维打算劫持飞机的猜测,也没有包含联邦航空管理局的评论。联邦航空管理局认为,中东人在美国上飞行训练学校十分常见。

尽管明尼阿波利斯的工作人员从一开始就想告知联邦航空管理局关于穆萨维的事情,但联邦调查局总部命令说,联邦航空管理局不能共享办案人员所准备的那份较为完整的报告。明尼阿波利斯的负责人亲自给当地的联邦航空管理局办公室发送了办案人员的报告,以填补那些他认为联邦调查局总部的电报中存在的漏洞。联邦航空管理局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予以回应。

在关于穆萨维打算做什么的问题上,明尼阿波利斯的工作人员与联邦调查局总部之间存在明显的意见分歧。一名总部工作人员认为,明尼阿波利斯办事处关于适用《外国情报监视法》的请求的措辞像是想让人们“飞旋起来”。那名负责人回答说,那正是他的目的,他正“努力阻止某人开着一架飞机撞向世贸中心”。但总部工作人员回答说,这是不会发生的,他们并不知道穆萨维是不是恐怖分子。

8月23日,中央情报主任特尼特收到了关于穆萨维案件的简要汇报,题为“伊斯兰极端分子学习飞行”。特尼特也被告知穆萨维想要学习驾驶波音747,对飞行中不开舱门很感兴趣,而且想要飞从伦敦到纽约的模拟航线。他还得知,穆萨维因超期滞留已经被联邦调查局逮捕,中央情报局正与联邦调查局一起办理此案。特尼特说,当时穆萨维与“基地”组织的联系还不明显。由于把它看成一个联邦调查局案件, 他没有与白宫或者联邦调查局的任何人讨论过此事。没有人把穆萨维在美国的出现与2001年夏天的威胁报告联系起来。罕见的一次挫败恐怖袭击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2001年9月11日,以本.拉登为首的“基地”组织对美国发动了恐怖袭击,4架民航客机被劫持,美国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和军事指挥中心同时遭到打击,数万人受伤,数千人死亡。布什总统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21世纪的珍珠港事件已经在今天发生了。”

思考题

1、造成”9.11”恐怖袭击事件情报失误的原因有哪些?

2、“基地”组织的战法经历了怎样的转变?

3、“9.11”恐怖袭击发生前,美国政府和情报机构的关注重点是什么?

4、对本,拉登和“基地”组织的恐怖活动,美国情报机构有没有提供有效公告?

5、对于如何预防恐怖袭击和避免情报失误,在此案例中你得到了哪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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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于季正明、马晓娟等著 金城出版社出版《情报分析案例选》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丁爸 情报分析师的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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